映入眼前的是一道厚重石門,兩旁石柱高聳至頂。

 

信長上前推了推,不動。

他奮力再一試,臂上肌肉爆起浮出青筋,石門依舊八風吹不動。

 

「這怎麼搞的啊?」

 

信長有些不信邪,狐疑的看著自己的手。

 

「啊哈哈哈哈哈!」窩金擠到信長身旁,扯開嗓子大笑,一手拍著身旁夥伴的肩膀,一手拭著笑出來的眼淚道:「太遜了太遜了!這種小門都打不開?不過搶了你一個飯糰嘛,有氣虛到這地步嗎?」

 

信長悻悻然也不說話,伸手指指窩金又比比門,顯而易見就是要他自個兒嘗試。

 

「不就是扇門嘛!看我的…」

 

窩金信心滿滿,像一隻雄糾糾氣昂昂的大公雞站到門前,握拳使力而肌肉賁張,他滿意咧嘴笑露出犬齒,整個人散發猛獸氣勢,掄起拳頭就要往石門砸!

 

一聲輕輕的哼笑。

 

我用餘光瞄去,將軍慘灰的臉上帶著詭異神情……戲謔?

 

總覺得有鬼……

 

「等等等等等!哎呀窩金你快停下來,別、別砸啊!!」

 

俠客似乎也察覺道異狀,連忙出聲制止。

窩金緊急剎住力道,改變方向往地上順去,轟的聲響,碎石紛飛,當場地面凹出一個窟窿!

 

我尚未看清情況,只覺眼前一暗,抬頭一看,飛坦打開了那把黑傘擋在前面,傘面遮住了前方火把的光源。他跨腳而立,單手撐著黑傘,側身臉色陰鬱的瞪著我。

 

……我覺得有些冷。

 

不自在地抖了抖,忽然發覺這人矮歸矮,瞪起人來還挺有氣勢的。

 

直到飛坦抖抖傘,聽得陣陣小物體落地的嘩啦聲,這才明白他剛才是在幫我擋菲來的碎石。其實等小石子們近一點我也能注意而閃避,這種天外飛來橫禍在過去幾年也算家常便飯,即使數量過多,不小心被砸到也只是小傷,不過……

 

「飛坦,謝謝你。」

 

我拉起他垂下的手握著,溫溫涼涼,不似西索熾熱。

眼睛對著金燦的鳳眸,我誠懇地道謝。

 

漂亮且顏色特殊的眼貯睜地大大的,飛坦先是楞了三秒,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回手,雙手交叉撐在胸前,即使在光線不佳的地道中,我依稀可以見到襯在白皙皮膚上的紅雲。

 

「嘁…」飛坦眼神漂移,努力表現不在乎,嘴裡嚅嚅道:「…自己的……」

 

他的音量極低,我側耳靠近了些想要聽清楚,周圍卻好巧不巧爆出怒吼!

 

「你說什麼!!?」

 

能在地道中還喊這麼大聲的,也只有窩金先生了。

往那頭一看,果然是窩金,他表情不可置信而帶著些微……失望?

 

「哎呀窩金你別喊這麼大聲,就說了在地道中嘛…」

 

俠客苦著臉掏掏耳朵,先是對夥伴抱怨噪音,接著臉色一正道:

 

「這個是Hepri鎖,翻譯過來也就是甲蟲鎖。沒有其他開門方法,只有將那個與門同製的甲蟲物件放入缺口,才能打開石門。這種鎖已經失傳百年以上,在索羅亞王朝毀滅時,也跟著消失了,而且……」

 

俠客意味深長的看著將軍。

 

「而且?而且什麼你就快說,別婆婆媽媽!」

飯ㄢ的。斤ㄧㄣ

窩金著急地在空中揮舞拳頭,信長也在一旁虎視眈眈。

 

「而且…」酷拉皮卡出聲,溫和的聲音中透著驚險,「如果像窩金剛才那樣要暴力破壞,嘗試以非正規方式打開的話,整個地道都會崩塌的。」

 

一時間眾人沉默。

 

過幾分鐘,庫洛洛打破了一室寂靜。

 

「我想,英勇偉大的……瑟努薩將軍,應該有辦法解決這個小問題吧。」

 

他望向抵達石門後就一直悶不吭聲的將軍,嘴角噙著笑意,整個人卻散發出說不出的氣勢。

 

【瑟努薩將軍,開門。】

 

果決俐落,絲毫沒有讓人反對的餘地。

 

【本將任務已盡,接下來……就是汝等之慮了。】

 

將軍直視庫洛洛,毫不遲疑的拒絕。

庫洛洛也不搭腔,兩人就在無語中對峙著。

 

在一旁看的飛坦沒他家老闆有耐心,臉色陰騖地建議:

 

「團長,需要我來…『問』一下麼。」

 

 

有鑑於這場面我也幫不了什麼忙,乾脆走到石門前,打算好好的研究一下這貨真價實的古蹟。到了門前才發現這似乎不像門,嚴格來說,這並非我想像中如同鄉下老家的兩扇大門,比起來更像是電影裡銀行金庫的門。

 

門中央有個大圓盤,圓盤中又有圓盤,細細數來居然有十二層。

 

我嘆口氣,這種鎖根本是奇巧機關,缺了古人的智慧要打開是甚難啊。

 

最上一層的小圓盤中有個圓形凹洞,想必便是俠客口中要放甲蟲物件的地方。凹洞經年累月的空置,上頭早已灰塵四佈,連附有的花紋都看不清。我伸手想抹去塵粒,還沒接觸到便頓了頓,考慮一下,翻開包包拿起衛生紙。

 

聽說古物碰到人類汗水分泌物容易損壞,以防萬一,我還是隔離一下的好。

 

這麼想著,我用衛生紙將凹口擦乾淨,底下花紋也清晰了些,不過因歲月之故,還是有些模糊。我拿出小小手電筒靠近了些,想看清楚,這才發現一件有趣的事。

 

……洞中的不是普通花紋,而是王朝的文字呢,該不會有什麼開門密碼,譬如……芝麻開門?

 

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 

怎麼可能嘛,這也太可愛了點……應該不會吧?

 

我仔細一讀,不是什麼芝麻開門,而是……

 

「放…進…來…放進來?」

 

我疑惑的跟著念,心裡說不失落是騙人的,並對自己有開門密碼這種想法感到愚蠢。我是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呢,這種冒險童話的情節怎麼可能發生在現實當中……

 

雖然這樣告訴自己,心裡頭卻越來越悶,就好像小時候買了冰棒,滿心期待吃完後,卻見『銘謝惠顧』幾個小字刻在冰棒棍上……明明知道機率低到破表,卻仍忍不住滿懷期待,最後為了個不存在的東西生悶氣。

 

…我討厭這樣的情緒…等等,我是怎麼了?怎麼會如此心浮氣躁?

 

「小瓊發現了什麼嗎?怎麼臉色這麼難看…沒事吧?」

 

酷拉皮卡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,站在一旁擔心的看著我。

 

我連忙擺擺手:「沒事沒事,只是剛才發現這裡有寫字,本來以為是什麼通關密碼,結果卻是寫著『放進去』,讓人有點失望罷了……」

 

說著說著聲音放小,頭也低了下去,整個人越發越有氣無力。

 

……啊……心情真差……

 

頭頂感到一陣溫暖,抬頭一看,酷拉皮卡輕輕摸著我的頭,像是在安慰一般。

 

……不知怎麼的,心情好了許多。

 

等等……不是吧,我……我這是在跟比自己小的孩子撒嬌?大嬸你都幾歲了你……知不知羞啊!

 

察覺自己心情變化的因素,我羞紅了臉,趕緊扯開話題胡亂道:

 

「你說看看這也真有意思,洞口寫著放進來,那甲蟲物件搞不好寫著放進去呢!哈哈…哈哈哈…哈哈哈哈……咦?」

 

放進去……?!

 

腦中靈光一閃,顧不得酷拉皮卡疑惑眼光,我把大包包攤在地上,拉開拉鍊開始東翻西找,幾乎快把行李物品翻過一遍,這才找到我要的東西。

 

「……應該不會是這個吧……」

 

吞了吞口水,我有些緊張的將東西在凹洞前筆劃著,大小形狀看似符合,手指微微發抖,將物品推入凹洞中……

 

喀鏘。

 

沈寂百年的圓盤們像是得到指令般,各自旋轉起來,隆隆作響,抖掉原先覆滿身的塵土。

 

轉過身去,窩金和信長兩人張大嘴巴,直直往我這看;西索對著我媚笑,不住地舔著嘴唇;俠客的脖子轉了快要90度,僵在那邊,嘴成一個O型;飛坦不知是失望還是高興,表情古怪,手中還拿著詭異的器具;庫洛洛愣著望著這邊,接著笑了,猶如得到棒棒糖的孩子一般開心。

 

在一邊的酷拉皮卡震驚地講不出話來。

 

我看看眾人,緩緩開口:

 

「……出去之後,我一定要去買這期的彩券,真的。」

 

 

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這麼賽,當時讓我與酷拉皮卡結緣的那塊小圓幣,居然是打開石門的甲蟲物件,而且上面還真寫了『放進去』……這讓我對索羅亞王朝造墓文化程度產生相當的懷疑。

 

費盡唇舌的跟考古團解釋一番,庫洛洛似笑非笑的瞅著將軍,兩人眼神中你來我往地不知在交流什麼,將軍先是看了看我,表情像是說不出什麼滋味,接著感嘆道:

 

【……命也,賊人破墓啊……】

 

基於將軍講的是異國語言,聽不懂的聳聳肩,聽得懂得也裝作沒聽見。

 

等甲蟲鎖的圓盤轉完,石門咿呀的打開了。

信長與窩金率先踏步進去,接著是庫洛洛與俠客,兩人中間依舊是將軍。酷拉皮卡從驚嚇狀態恢復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興奮,拉著我便往裡頭走。

 

「……等等我要看那個還有那個…小瓊跟我一起吧,順便幫我翻譯一下……你說先看棺木好還是項鍊好……」

 

「好好好,你走慢點、慢點呀……」

 

關閉上百年的墓室讓我呼吸不順,剛才緊張時沒注意,恢復正常時才發現胸口越來越熱,低頭伸手要往發燙的地方查看是怎麼回事,卻摸到堅硬之處……索爾給我安的綠松石?

 

「小瓊?你臉色好差……」

 

酷拉皮卡的聲音從上頭傳來,我勉強嗯了聲,才欲抬頭,卻感到一陣強烈暈眩,接著眼前一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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