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索笑得猖狂,伸出舌頭舔著紙牌鋒利邊緣,血珠從舌尖傷口滲出,沿著紙牌的邊線流下。

 

空氣中散漫著輕微的鐵鏽味。

 

俠客和飛坦不再針鋒相對,飛坦冷著臉不說話,卻把雨傘握得更緊了些。俠客皺起眉頭,嘴裡喃喃唸著什麼亂來、麻煩之類,手往口袋中掏啊掏,似乎在尋找手機。

 

啊啊,帶給人家麻煩了呢。

我嘆氣。

 

「跟你說多少次不要亂舔東西,這下好了吧,總有一天你莫名其妙的病死自己也不知道。」

 

我走到西索前面,伸手將紙牌拿下來,一邊碎碎念一邊往行李中尋找著隨身小藥包。

 

「不‧要忽略我的問題喲。」

 

西索重音強調,抓住我的左手腕,我有些吃痛,不自覺的嘶聲。

 

壞傢伙!

我用眼神指控,耐著性子回答我家的任性小鬼:

 

「不是早跟你說過我有隨團翻譯的工作嗎?現在正在工作中呢,別胡攪亂攪的,等等人家開除我哪有錢付你的伙食費呀?真是的,都長那麼大了還讓人不省心。

 

自由的右手找到了素納霜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廣東苜藥粉後,雖然生氣他這種隨意傷人的習慣,但看著嘴角的那抹紅色,心腸又軟了下來。我用牙齒轉開瓶蓋,踮起腳尖示意他彎腰:

 

「嘴巴張開,幫你上個藥。」

 

大約是鞭子與糖果策略(?)奏效,西索乖乖的放開我,並張開嘴讓我把藥能準確的噴在傷口上。

 

「嗯哼,所以說,這個就是你翻譯所隨的『團』囉?」

 

「嗯,不要太超過,人家可是大學教授跟考古團呢。」我叮嚀著,又疑惑問道:「倒是你,在這裡做什麼?」

 

「這個嘛……當然是工作呀。」

 

灰色的鳳眼流轉,看看庫洛洛又望向我,西索勾起嘴角,笑得那一個迷人。

 

像是察覺我的疑惑,庫洛洛的音嗓很適時地插入解釋道:

 

「西索也是我的團員。」

 

一旁沒講話的飛坦臉黑了,像聽到什麼壞消息一樣,右手插口袋,左手將雨傘扛在肩上,浮躁地踢著地上壟起的地根。俠客笑得像隻偷腥的貓,貼在飛坦耳旁說了悄悄話,使得他臉色更加糟糕。

 

西索?他?考古?

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有什麼關聯性。

雖然很想將西索拉到一旁問個清楚,但我不可能傻到在他老闆面前不給他面子,只得拉著西索走到庫洛洛面前,羞赧的彎腰道歉:

 

「不好意思,我家哥哥給您添麻煩了。」

 

「哪裡,沒想到小瓊是西索的妹妹呀,其實他正經時候也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呢。」

庫洛洛笑答。

 

….

腦筋還沒轉過來這句話到底是褒是貶,西索的『每日乖巧時間』配額似乎已用罄,高跟尖頭鞋底頻繁的敲打地面,薄唇發出『嘖嘖』聲響,眼神不住往石造遺跡飄去。

 

庫洛洛很有風度的假裝沒聽見,又帶著幾個人介紹給我認識,每人都很有特色因此很快能熟記,例如一位身材高大、服飾走野獸性格派的窩金先生,以及打扮如同日本浪人劍客、名字很有歷史氣息的信長先生。

 

「還有些團員有事不克前來,以後有機會在介紹給你認識吧。」

 

庫洛洛以這句為結尾,飛坦與酷拉皮卡不約而同的往我們這裡看了一眼,也許是懷疑怎麼還沒進入吧,說實在我們的確花了不少時間,然而考古團的領袖似乎仍無進去的打算。

 

「再等等吧。」

庫洛洛對大家這麼說。

 

於是我趁機打量起這幢龐大而被歷史遺留在現世的痕跡。

巨大的灰白方形石塊堆疊成牆,雖然已有磨損且被不知名植物覆蓋,但依稀可以看出石頭的線條彷彿經過人力加工,直得出奇。整體輪廓像樓梯似崎嶇,在頂端收成個尖塔狀。

 

感覺真像Ziqqurat…

我喃喃低語。

 

Ziqqurat,沒記錯的話,應該是兩河流域時期某民族所蓋的廟,是為了祭祀所信仰的女神,這種型態建築也影響到後來的埃及的樣子。

我努力回想,也想不起某民族到底是哪個民族。

 

老師對不起,您教的我全還給您了

 

此時庫洛洛掏出一枚鑲有綠色礦石的銀懷錶,抬頭仰望天空,隨後宣佈:

 

「走吧。」

 

***

 

在幽靜的通道中,一群人的腳步聲即使不大特別明顯。

 

通道約2公尺寬,上下左右皆是同樣灰白石頭,走久了會有種沒有盡頭的錯覺。考古團是安靜的,庫洛洛領頭在先一派沉穩,俠客手上火把的光芒映到庫洛洛身上,漆黑眼貯里有火光跳動,隱隱發出王者風範。

 

作教授能作到這樣也不容易啊……

 

我感嘆著,頭上冷不防挨一記,痛!

眼角含淚,用眼神對施暴者抗議。

 

「看什麼看?」

飛坦輕晃兇器他愛的小黑傘:

「在這裡還發呆,想死嗎你,嘖。」

 

我明明有在看路

嘴裡小聲碎碎念,揉著感覺腫腫的頭頂想減輕一點兒疼痛。

飛坦的眼刀殺了過來,我忽然對石頭的材質產生莫大興趣,將頭轉往左邊細細研究著。

 

咬牙切齒的字句從右邊傳來,還沒說完句突然沒了個聲響。

 

轉性子了?

我剛要轉頭查看怎麼回事,金屬擦撞的聲音令人起雞皮疙瘩,感到全身一冷,我下意識的往左一偏,紙牌『唰唰』地擦過褲管,我緩緩低頭,在小腿位置的牛仔褲被劃破一道口子。

 

「工作的時候不可以打情罵俏喲。」

玩耍著手中飛舞的紙牌,西索半瞇起眼睛。

 

「想死麼我奉陪。」

飛坦將雨傘半舉,周圍散落兩三張紙牌。

 

雙方劍拔弩張,空中有著一觸即發的氛圍。

 

額頭冒汗,抽著眼角,現在是怎麼回事

西索、飛坦!你們在幹什麼呀!老闆、老闆就在你們身邊哪

不怕被fire掉嗎我說啊,老闆在的時候也好歹做做樣子啊

我在心裡無聲嘶吼,對這兩個還在青春期的男孩頭痛。

 

「嘿、嘿兩位,」

俠客擺出息事寧人的安撫手勢試圖調解:

「我們在隧道裡呢,拜託冷靜一點好嗎~」

 

俠客勸架的理由似乎起了作用,飛坦放下武器怒氣沖沖的往前走,西索失去挑釁的對象,也不再理會我,表情有些無聊地哼著小曲兒,雙手揹負於後,踩著喀喀作響的跟鞋,像老爺逛大街般。

 

衣袖被輕輕拉了一下,酷拉皮卡悄悄的問:

「西索我是說你哥哥,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嗎?」

 

「啊該怎麼說呢,這就是人蔘吶。」

我苦笑。

 

 

不確定走了多久,終於走到了通道的盡頭。

盡頭是一個約四見方的小方室,同樣的石製牆壁,上面有著走廊缺乏的各種紋飾,是用硃紅色與黑色交織而成,形成一種奇異的美感,會讓人忍不住想細細觀察,但又會因過於繁複而眼花撩亂。

 

窩金與信長探查整間小方室,兩人在牆壁上摸啊摸的,沒一會兒便回來報告。

 

「團長,找不到任何機關。」

信長皺著眉頭回覆。

 

「不可能的,按照古文記載這裡應該有個可以通往耳間的道路才對,我想,重點應該就在牆壁紋飾中。」

 

俠客刷刷地翻著資料,肯定的表示。庫洛洛點點頭,對我及酷拉皮卡說道:

 

「這裡只有我、俠客與你們兩位能看懂這種古文字,我們分配一下,俠客負責東牆,酷拉皮卡查看南牆,我檢查西牆,那北牆就麻煩小瓊了。」

 

說罷又對其他人吩咐道:

 

「剩下的人保持警戒,隨時提高警覺。」

 

我走向北邊的那道牆壁。

 

每道牆壁的圖示都不一樣,北牆是一個個小紋飾組成個大的螺旋圓圈,我猜想古文字應該藏身於其中。近身過去一枚一枚的查看,但依舊還是眼花撩亂,看久了就像是3D影像一般,眼睛有種螺旋如同蛇一般旋轉地錯覺。

 

我捏了捏鼻樑,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
 

這種圖案近看根本就花花一片嘛

等等,該不會

 

我大步退後直到身體抵住南牆,酷拉皮卡疑惑的看著我的舉動,站定位後我往北牆看去,赫然發現一個大大地古『蟲』圖字顯現。歡呼了一聲,我趕緊把這發現告訴其他人,在重複的舉動後我們知道了東南西北四道牆分別是古文字的『蛇』、『眼』、『鷹』和『蟲』。

 

「好了,我們現在知道上面寫什麼,但是這又暗示著什麼呢?唔讓我找找看

 

當全部古字清楚後俠客插著腰這麼說,又隨即低下頭翻閱資料。

 

過了五分鐘,飛坦的表情有些不耐,從中央走回牆邊,手掌撐臉肘頂牆壁,將身上重量放部份於牆上。忽然身體歪了一下,他低頭查看,接著轉面向大眾,清清喉嚨道:

 

「這裡凹進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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